​青春里的荷尔蒙情欲史

青春里的荷尔蒙情欲史

一向以女性文艺题材的李玉，拍了一部关于男人成长的青春电影，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深度直男癌患者冯唐的小说遇上了擅长拍摄女性题材的李玉，万物生长便成为一部风格生猛，荷尔蒙扑面的青春电影。

青春题材这股风潮，最近这两年刮得格外凶猛，《致青春》《同桌的你》《匆匆那年》屡创票房佳绩，与早已走向没落的好莱坞青春片相反，国产青春片虽然在口碑上仍然饱受诟病，但是却“正当年”，成为票房的生力军。好莱坞类型片定义青春片(Teenfilm)的主角大多是12-17岁的中学生，观众范围主要是基于青少年或者年轻的成年人，内容涉及初恋、青春期焦虑、成年、叛逆、和父母冲突等，而“性爱”这个元素是不可或缺的，它是青春期最大的“矛盾冲突”之一，如《美国派》。而在中国大陆，“青春片”一般主要以校园生活为背景，多以“过来人”的身份回望青春，回忆懵懂爱情，那些疯狂而又热烈的青春往事。这些年的青春电影大多囿于题材和剧情的模式化，关于青春里的荷尔蒙躁动却甚少提及，从某种意义来说，李玉的新作《万物生长》算是填补了国内青春电影类型的空白。

冯唐的小说《万物生长》可以说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只是不同之处在于《致青春》讲的是整个大学时期的爱情纠葛，并以此带领观众来回忆校园生活，而《万物生长》虽然大部分也是在讲述大学校园的故事。但是，它更聚焦，集中讲述大学的尾巴，即将离校前那段时间的故事。同样是讲大学爱情故事，但《万物生长》用的方式更生猛一些。《万物生长》是一个根植于医学院的青春故事，用实验室里的人体骨骼约架，勾兑各酒精种试剂买醉，特殊的行业背景让正青春的主人公同时拥有了“死亡教育”和“爱情启蒙”，把青春放到生命的纬度去审视考量，更容易看透人情、洞悉生死。

将冯唐的小说改编成电影并非易事，冯唐式的意象化表达以及那种极具个人风格的零零散散的叙事和集中在语言上的魅力，制造了文字转变为影像的阻碍。在当下的大陆电影市场，青春片更容易吸引年轻观众走进电影院，不管电影拍成什么样，有过青春的人，都会去影院缅怀一下自己的青春，这就是所谓的类型比内容更卖座。

但是，《万物生长》并不是一部恶俗的青春爱情电影，甚至相较于当下的国内很多青春片来说，李玉完成的相当的不错。必须承认的是，这些年李玉与范冰冰两个人的合作效果都还不错。李玉之于范冰冰，犹如王家卫之于梁朝伟。从《苹果》到《观音山》到《二次曝光》再到《万物生长》，李玉的电影都非泛泛的圈钱之作，而是有着自己的精神内核，有值得让人玩味之处。相对于市场上大批纯属蒙钱的商业影片，相对那些个或者华丽空洞或者炫技卖颜值的浮躁作品，李玉的作品算得上是良心之作。

主人公秋水沉湎在三段感情中，和小满的无疾而终，和白鹭的恋爱长途，和柳青的意外相逢。严格来说，这并非标准定义的青春片模式故事，李玉还是那个有着个人艺术追求的文艺导演，李玉用秋水遇到的三个女性来讲述的了一个男孩向男人蜕变的过程，女人和情欲变成了催化剂，最终让男孩变成男人。青春之于我们都是极为抽象的，学生时代总觉得极为漫长，那些躁动的夏天似乎永远也过不完，但是现在这些片段却只存在于每个人的记忆里。

我们说青春是一场绚丽而灿烂的焰火，可终究会随风而逝，于是我们试图在电影里找寻关于青春的记忆。成长中的男孩秋水不断地面临感情的抉择：为了对错放弃见小满，为了与柳青的暧昧感情放弃白露，为了原则放弃与柳青的友谊。故事的最后，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慷慨激昂的秋水，而是一个平凡的，融入周围环境中的闷声男人。我们看到了电影里秋水的成长和老去，银幕外的我们也经历了青春的消逝与蹉跎。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这部电影的配乐小林武史（《后会无期》也是由他配乐的），本片的配乐相当出彩，最惊艳的是秋水打群架时那首张楚的老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观众随着张楚空旷悲凉的歌声回到了九十年代，“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这就是青春，而青春中所有的背叛、反目都将随着青春的渐行渐远最终握手言和。